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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闻赵佶此言,孙廷萧面上的喜色没有半分作伪,当即撩起文武袖袍服下摆,双膝重重砸在凉亭的石板上,纳头便拜。
“臣叩谢圣恩!
不瞒圣人,臣这心里,正盼着能过上几天太平日子呢!”
孙廷萧抬起头,已是做了诚恳的面色,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,“臣刀头舐血已久,如今好不容易平了安史叛乱,正想着向圣人请赐些良田美宅,再好好娶妻生子,乐享几天清福。
军中那些千头万绪的琐碎杂务,臣实在是倦怠万分了……”
他长叹了一声,甚至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,露出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:“更何况,臣早年曾在西北受过致命重创,落下了一身暗疾。
如今岁数渐长,每逢阴雨连绵,这骨头缝里便如虫咬一般。
再让臣去那阵前冲杀拼命,委实是力不从心矣。”
赵佶听他这般直白地讨要田宅、诉说苦累,不仅没有丝毫恼怒,反而放声大笑起来。
历代帝王最怕手握重兵的武将大公无私、毫无所求——不求好处,那不就是要更高的权位,乃至于要皇位吗——孙廷萧历来对外的人设都是不怎么大公无私,也乐于拿好处得赏赐的,恰恰正中了他的下怀。
“哈哈哈!
爱卿啊爱卿,你也是个忠厚人!”
赵佶指着跪在地上的爱将,笑得连连摇头,“不过,朕有意让你在朝为官,想闲散作乐,可也不容易!
你这等贤臣离了朕,朕实不舍!”
孙廷萧闻言,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苦笑:“圣人明鉴,臣不过是个只懂骑马与砍杀的粗人。
若是让臣去对付那些案牍之劳、朝堂章法,臣哪里懂那么多啊?只怕到时候不仅办不好差事,反而要惹出乱子,辜负了圣恩。”
赵佶抚须轻笑,目光转向一旁始终静默不语的鹿清彤,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之意:“此事易耳。
朕若是封你做太尉,鹿卿家便依旧做你太尉府的属官。
有状元娘子替你打理事务,你还愁什么?”
见孙廷萧仍在“犹豫”
,赵佶又抛出了更为丰厚的筹码:“再者,这太尉府组建班底,朕给你开个特例,准你优先选调人手。
你若是用惯了旧人,便是想调几名骁骑军的将领入府听用,也是无妨,如何?”
此言一出,鹿清彤心中洞若观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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